當我開槍那一瞬間,車子迎面撞上山壁。
  警車往到一旁的山坡打滑而去,滾了大概二圈半。
  
  一陣天旋地轉中,我拉下車椅到後頭抱住小蔓。由於時間暫留的關係,在警車滾下山坡前我已經拉著小蔓和那位小女孩從車門中抱頭跳出。


  撲街後,我吃了滿嘴泥土,手肘和膝蓋嚴重的擦傷。更別提肩膀挨了炸彈客那一槍,整個人感覺都快散掉了。身旁的小蔓除了額頭有點傷口外似乎沒什麼大礙。而小鬼頭哭的比剛剛更大聲,想必也是死不了的。
  
  哈!哈!
  我望著天空。
  是苦笑,也是喘氣。
  
  「阿司!阿司?你有沒有怎麼樣?你怎麼全身的是血?阿司!」深夜山路上,我還在想說要怎麼跟小蔓解釋現在的情形說。小蔓跪在旁邊慌張的拉著我的手。


  我想是因為中彈的關係才會流這麼多血吧?
  幹,流血過多好像會死耶……
  
  我想跟她說,應該沒事吧。不過喉嚨卻出不了聲音。
  不只如此,手腳也都癱瘓,像被鬼壓床一樣動彈不得。
  媽的啦!怎麼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我明明還醒著啊!
  
  世界被我瞇成了一條線。
  在我閉上雙眼前,我聽到小君打開車門,急急忙忙跑下車來的腳步聲,順帶一提,小君穿的拖鞋是我在夜市買的粉紅監獄兔,原價二百硬是被我下殺到七十五……
  
  
  
  後來沒多久,連聽都聽不見了。
  
  
  
  一切空蕩蕩,徒留我一個人胡思亂想。
  我第一個湧上心頭的想法是,我死了嗎?


  媽的,怎麼可能這樣就死了?我才不要!
  我還是處男耶!天公伯祢不會這麼狠心吧?


  小君今天好不容易才主動勾引我,雖然只享受到幾秒……但我對我們倆的未來可是充滿無限的甜蜜和希望。別說小君,剛剛那五分鐘英雄救美的表現我也覺得自己真是帥爆了,小蔓感動在心上搞不好會跟我來個偷香竊玉以身相許,這樣好像也很不錯?
  
  哈哈哈,想著想著我想到何先生要回台灣了,可人說不定也會興致勃勃的來台灣玩個幾天。上次她在信封裡頭說的秘密禮物到底是什麼呢?搞的我現在心頭癢癢難以自拔。仔細想想我還真是風流命,生在國外一定是專吃兔女郎的花花公子,生在古代一定是專點秋香的唐伯虎。
  
  只可惜,想這麼多也沒用。
  我渾身輕飄飄,四周揚起柔和純潔的光芒,彷彿置身在雲端。
  而雲端裡頭似乎還有個天使合唱團在那「阿咧喔喔」的唱著優美詩歌。
  
  耶穌奶奶個熊。
  我不會真的上天堂了吧?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雲端裡緩緩飄出。
  臉上有該死的笑容,背上有該死的翅膀。
  而我他的媽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嗨,兒子,我們又見面了。」
  
  
  幹!王八蛋!
  真的是老爸!
  
  
  我氣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上帝也好,老爸也好,你們存心要搞我就對了!
  
  我吃了這麼多苦,至少給我嚐點甜頭再上天堂嘛……
  我又不是沒人要,好說歹說也有兩三個女孩子喜歡我啊。
  媽的,天理何在啊──
  
  
  我伸出雙手,大大對老爸比了兩個中指。
  我咧幹!誰要上天堂?讓我回去啦!
  
  
  「你真的想回去?」老爸。
  我點點頭,老爸,我會再來的,But not yet。
  
  「嗯,沒錯……Not yet……Not yet……」
  
  老爸若有所思的笑笑,伸出手放在我的胸前。
  幹什麼幹什麼,老爸你想幹什麼呀?
  
  
  
  
  「啊啊啊!硍拎娘快放手啦啊啊!!───」
  
  
  
  
  我只能聲嘶力竭的大叫著!
  那深入骨髓,比吃子彈還痛上比百倍的反應把我拉回現實世界。
  我表情歪七扭八,極度猙獰,說有多難看就有多看難。
  雙手緊緊抓著強姦我奶頭的那對魔爪。
  
  「妳看!他醒了吧?我就說這招最有用了。」


  小黃放開手,一派輕鬆的對身旁的小君說著。  
  我是又痛又好笑,雙手死命的揉著胸部。
  
  
  哈哈,我回來了。
  小黃你就是我的七龍珠啊。
  
  
  我醒來後,發現自己正在小君的房間(也就是我原本住的房間……),我和小黃閒談幾句,他一開口就說:「你怎麼又發生車禍了?上學期也是……我看你是卡到陰了,被什麼小鬼附身?要不要去拜拜一下啊?」
  
  轉頭看看小君,她只是無奈的點點頭。
  看來我好像又被瞎說成車禍,不過那的確是車禍沒錯。
  
  我跟小黃說頭和手還有些痛,其他都還OK,希望他別太擔心。
  媽的,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黃爲我擔心緊張的表情。
  我眼淚都快掉下來啦。
  
  沒多久,小黃在小君的催促下摸摸捲毛的頭髮出門買午餐。
  小君關上門,回到我身邊。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小蔓她很好。」我還沒動口,小君就說出了我想知道的答案。她果然很了解我。小君接著又說:「陳警官昨天有來看你,他已經跟我說明一切,從你在7-11遇到帶著面具的受害者開始……」
  
  「所以?」
  
  「我想事情大概結束了,陳警官跟我說……兇手駕駛的警車墜入山坡,車內的炸彈不慎爆炸,當警察趕到現場時只剩下焦黑的殘骸,無法辨別兇手的身分是誰,也沒有發現確切的屍體。另外,他們在警局後方的垃圾場找到了炸彈客殺害假冒的員警。雖然沒有明確的事證,但陳警官相信兇手已經死亡,目前並沒有太大的危險。現在只等化驗報告出來,很快就可以查到兇手的真正身分。」
  
  「是這樣嗎?」
  我開槍,但打的是他的大腿。
  
  「沒有其他更好的解釋了,我跟陳警官抱持一樣想法。在你失血過多昏倒沒多久後警車就在山腳下爆炸。那種猛烈的火勢,很有可能連骨灰都燒得一乾二靜……你就別太擔心了,就算他還活著也是半死不活。」
  
  「嗯,希望如此。」我謹慎點點頭,又想到一件事。
  「對了,既然妳和陳警官接觸了,也就是說……他知道妳是殺手?」
  
  「還不都你害的。你一早就跟對方攤牌,而那天晚上我又這麼明目張膽的去救你,隨便想想也知道我是殺手。也好在陳警官是你老爸的朋友,知道內情,很快的把這件事情壓下來,要不然我們兩個可能還在拘留所做筆錄呢。」
  
  「那……小蔓知道嗎?」
  
  「還能不知道嗎?」小君皺起眉頭責備我:「你在她面前逞英雄,在車頂上跳來跳去,還拿手槍和兇手搏鬥,她可是坐在後座看現場直撥。不要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是豬腦袋這麼好騙。我不老實說你是殺手難道要說蜘蛛人?」
  
  小蔓知道了啊,我想她一定很失望吧。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對她誠實過。
  
  「笨蛋!不要擺出一臉世界末日的表情好不好?不管怎麼說,你都把小蔓救回來了,和她知不知道我們是不是殺手相比重要多了。好在我一直幫你做特訓,才能有驚無險的渡過這次難關,以後你可不能再跟我抱怨了喔。」


  「什麼有驚無險,根本是大驚大險啊。」
  我指著肩膀無奈說道:「我都中槍了耶。」
  小君瞇著眼酸說:「可惜你的老二不是長在肩膀上。」


  我要吐血了,小君妳怎麼這樣說?
  啊我懂了我懂了,我知道了,妳就是在吃醋嘛!
  
  「這下可好啦,你在小蔓面前當了一回大英雄,她現在一定又更喜歡你了。還不快去把她搶回來。免的整天嫌我麻煩,這個不要那個不想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都在我哥面前偷說我的壞話。你大可以別幹殺手,和小蔓談談普通的大學生戀愛去啊。我也落得輕鬆,不用浪費時間在你這懶惰抱怨鬼身上。哼,你不喜歡,外頭排隊的人多的是,想不想聽聽看現在有多少男生在等我的答案?」
  
  「不想,我沒興趣,我不聽。」
  
  「誰管你啊,我們系上就有兩個同班,三個學長……國貿系有一個小開。上次和成大聯誼的也有兩個。啊,還有一個碩二的學長,哇,想想還真不少耶。你們班的系草還會三不五時的約我出去喔,他長的挺帥的,讓我有點心動呢。」
  
  「不行啦,妳又沒時間去。」
  「爲什麼會沒時間?現在放暑假時間可多了。」
  「因為妳要忙著和我約會,保證沒時間去理他們。」
  
  「哼,你又知道我想和你約會了?」
  「當然,我纏女孩子的功力可是會嚇死妳的。」
  
  「你纏的住我嗎?」
  「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
  
  說到這裡,我和小君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即使小君不願意承認,我也知道我們之間存在著一份特別的感情。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生活上的磨合,我習慣了小君,小君也習慣了我。
  就像小雯說的,我無法回應我對小蔓的感情,正因為我更喜歡小君。
  
  只是,我也希望能夠看見小蔓過的快樂。
  我會這麼在意她,有部分也是因為對於過去的那份遺憾。
  如果偉輪學長是對的人,那麼我將爲小蔓獻上最誠摯的祝福。
  重點在於他並不是。
  
  撇開複雜的感情問題不談,直到今天我終於明白,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遇到了一些不平凡的事。殺手改變了我的生活和態度。即使是面對面具炸彈客,我也有了去面對解決的勇氣。殺手是任意妄為的職業,是打破拘束規範的存在。


  行動宗旨並不是能不能夠做,而是做不做得到。
  
  說真的,成就感讓我感到渾身暢快,簡直比打槍還舒爽。誰會知道到自己可以從一個變態殺人犯的手中救出美女人質呢?只是差點到天堂和老爸團圓罷了。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我可不想炸彈客又給我來一次一樣的危機總動員。這種事情偶爾做做就好了。每天這樣是會玩死人。不過我還是很懷疑……


  炸彈客真的翹辮子了?他會不會是鬼隱忍者,死掉的不過是影分身?
  無論如何,下次再讓我遇到,一定一槍打爆他腦袋。
  沒辦法,誰叫我是德國打老虎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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