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我們三個最晚到系辦。
  我和小黃遲不遲到沒什麼人會在意。因為我跟系學會的人實在非常不熟,要不是紙巾的關係我也不會被硬拉著加入系學會。畢竟我的生活早就被學校,打工和殺手訓練這三個魔鬼給瓜分掉。而小黃現在也是非常忙碌,他除了要管理魔獸世界裡頭的龐大工會,電腦桌面上還多了一個天殺的蘑菇捷徑,楓之谷。
  
  猶記得小黃曾經把這款3D瑪利歐批評的一文不值。小白瘋子外掛多,一個月貼他四百五他都不屑玩。但現在他可是天天開著他那一百多等的……我也不知道是啥職業的鬼東西。小黃每天準時上線練功,只因為布丁妹喜歡玩楓之谷。
  
  愛情讓人盲目,我希望小黃找個時間趕快去領殘障手冊。
  順便在身分證上蓋個畜牲兩字。
  
  每個小團體裡總有位帶頭,那種具有天生領袖氣質的傢伙。不管什麼事都會先提出一套看法,但也不會因此否定掉別人的意見。紙巾在我們的小團體裡就是扮演這樣的角色,而我和小黃就是他的跟班。跟班是難聽了一點,不過似乎真的是這樣。
  
  紙巾和我不同,他是個非常積極主動的人,一但有想法後很快就會付諸行動。而我卻老是想東想西,托磨到最後連想的動力都沒了。不過我也有紙巾所沒有的優點啦,就是我和小黃很會帶動氣氛。不管在什麼樣的冰冷場合下,只要有我和小黃在,大家都可以玩的非常愉快(奇怪?這算是優點嗎?)。
  
  因為紙巾有著這樣積極主動的優秀特質,所以很自然的成為系學會會長的候選人,在下學期也以高票當選。不過沒想到我和小黃卻因為和紙巾要好的關係連帶被拖入了系學會裡頭。這算是好事嗎?我抱持著保留的態度。
  
  在和系辦裡的學長姐,同學打完招呼後,我和小黃坐到最邊邊的角落啃便當去了(畢竟我們也不是幹部)。接下來半個小時,偉倫學長拿著手邊報告,向我們這群一年級小鬼詳細解說去年的迎新活動出了哪些狀況,哪些地方需要改進等等。
  
  沒錯,偉倫學長就是二年級即將退入顧問群的系學會會長。
  要不是紙巾的關係,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加入系學會。
  
  在偉倫學長的碎碎唸結束後,換紙巾上台。
  期末考已經結束,再過幾天大家也都要鳥獸散回老家過暑假。所以趁著現在僅有的時間我們打算討論出一個迎新活動的雛型,讓有意留在台中的同學開始籌備迎新活動的計畫。當紙巾說到這裡時,我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
  
  「……剛剛偉倫學長提到,有不少同學認為去年的活動太過冷場,尤其是營火晚會的部分。關於這點我自己也是覺得這樣,雖然說大家那時候彼此間都不是很熟,羞澀尷尬是難免的。基於這個原因,我希望以前有帶過團康經驗的人可以加入活動組,相信可以改善冷場的情況,妳覺得如何?小蔓?」
  
  「嗯,好阿,但是不知道有誰……」
  小蔓是接任活動組的組長,對提紙巾的提議她表示贊同。
  
  「所以以前誰有帶過團康的經驗嗎?比如說熱舞社,義工團,童軍團之類的,有嗎有嗎?大家不要這麼閉俗嘛……活動組很好玩,還可以跟小蔓一組喔。哈哈,偉倫學長你不會介意我這麼說吧?哈哈。」
  
  「當然不會,活動辦好就好了。」
  學長雖然這樣說,但是他的神情已經顯的有些不自然。
  
  「我雖然不太會帶活動,我以前是學熱舞的,應該可以吧?」系草點點頭說道,我看他加入活動組只是想把學妹吧?不過不能否認,高大帥氣的系草在活動組對新生確實有相當不錯的吸引力。
  
  「嗯,那麼……我記得有一位高中時是童軍團的的同學呀……」紙巾又開始犯賤了,就知道參加系學會絕對沒什麼好事。所以我打算趕快開溜。便小聲的跟小黃說:「欸,我肚子有點痛,先去廁所。等等你們討論完再打電話給我。」
  
  這時候紙巾眨眨眼,給小黃一個暗示眼神。
  幹!原來他們早就套好招來陰我。
  
  「吐司啊,他高中是童軍團的,超會帶活動的喔。上學期在PUB還跳脫衣舞給大家看,High的咧。系草和小蔓都可以作證啊。」※最後一句刪去,贅詞
  
  小黃一手抓著我,一手指著我。
  完了,我根本跑不掉。
  
  「沒有啦,我以前是當文書長,跟活動沒有什麼關係啦,哈哈哈……」真的超尷尬。在場十幾位同學都知道我從上學期開始就一直和小蔓搞曖昧。而現在小蔓不僅是活動組的組長,而且她的學長男友就坐在旁邊,大家轉過頭來看我,好像是在看什麼好戲似的。我到底要怎麼回答啦?
  
  「讓我考慮一下……」空白的腦袋只想到這句廢話。
  「考慮個屁!小蔓也在活動組耶!」
  
  看著學長的眼神我就知道,如果他手上有刀一定一刀桶死我。
  如果我沒死,我一定會把刀子拔出來再一刀桶死小黃。
  
  「小蔓,妳覺得呢?」紙巾。
  
  哇靠,講得這麼順口。
  你們兩個是在說相聲啊?
  要不要來個禽獸,畜牲,下台一鞠躬?  
  
  「我沒意見,都可以啊……」
  
  小蔓似乎也察覺到情形不對勁,希望她不要和學長吵架就好了。我越想越覺得是自己不應該。如果我絕一點,不要三不五時傳簡訊給小蔓騷擾她,也不要抱著還存有一點希望的心態去和她做朋友,或許情況就不會這麼糟糕。
  
  不!做朋友根本就是最錯誤的決定!
  我知道自己還有一點喜歡小蔓,而小蔓也是在意我的。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怎麼可能只是朋友?
  
  她應該掛我電話,閃我兩巴掌後跟我說:「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滾!有多遠滾多遠!」。這樣我才會徹底的對她死心。但她對我卻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親切,叫我怎能不胡思亂想?還是說我應該賞個小蔓兩拳?告訴她:「閉嘴!妳這該死的婊子。」讓她知道我其實是個愛打人的雜碎?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小君或只有一個小蔓,該有多好?
  這算「既生君?何生蔓?」的情節嗎?好像不是這樣算的。
  
  唉喲,煩死人了啦。
  
  
  ………………………
  ………………
  ………
  
  
  「所以,暑假你要和小蔓一起準備迎新活動?」
  
  小君嘟著嘴巴,一臉微笑的問我。
  我知道小君的微笑分成好幾種,像是巧克力可以做成各種口味一樣。有甜一點的,有苦一點的。有薄荷,有抹茶,有太妃……
  
  而小君的微笑也分成了微笑的微笑,高興的微笑,面無表情的微笑,譏諷的微笑,欣喜的微笑,舒坦的微笑,害羞的微笑,微微生氣的微笑,有點生氣的微笑,你太過分的微笑,絕不原諒你的微笑,你死定了的微笑,還有大怒神的微笑……
  
  我想小君此時的微笑應該是最後一個。
  女人都是很愛吃醋的,我斷定小君一定是個真女人。
  
  「算了,隨便你。」
  「妳不要想太多啦!小蔓和學長都交往半年多了,她怎麼可能還……」
  「我就說隨便你了啊,反正我和你又不是什麼關係。」
  
  「不然我退出系學會好了。這樣我也覺得很麻煩。」
  「不要,我不準你退出。」
  「嗄?爲什麼?」
  
  「你退出的話我哥和小蔓一定會覺得我是個愛吃醋又小心眼的壞女人。」
  「怎麼會?」小君的確是個愛吃醋又小心眼的……可愛女人。
  
  我喜歡這樣的她。
  感覺的到她很在乎我。
  
  「不然妳暑假別回台北,留在台中陪我。」哇靠,我真大膽。
  「不要。」妳回答太快了吧?
  
  「你哥都要留下來了耶。」總覺得應該沒用。
  「他留不留台中關我屁事。」果然。
  
  「小君……」
  「就說我不要了嘛……愛生氣鬼,我生氣就算了你擺什臭臉?」
  
  「因為我很難過阿。」
  「難過什麼?」
  「難過暑假看不到妳。」
  
  小君笑了。
  我果然是個花言巧語的天才。  
  
  「我說不要,是我本來就沒打算回台北過暑假,笨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也控制不了臉上的微笑。誰說只有男生會逗女生笑呢?
  
  有時候小君是個脾氣扭捏的大小姐,有時候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有時候她像個溫柔可人的調皮女孩,有時候又如小女孩一樣純真。
  
  我真的不了解小君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女孩。
  但是我知道,小君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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