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看看手機,時間差不多快兩點,還有十幾通未接來電。而我自己也不惶多讓,小蔓小黃兩人奪命連環call,還好在進夜店前就切到靜音模式了。
  
  我和小君拜別會長,兔姐還有冬姐。臨走前冬姐幫我在腿上傷口擦一種很神奇的藥膏,感覺冰冰涼涼,包紮後沒多久便不那麼疼了,傷口也不再出血。
  
  我留下冬姐的電話,她說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儘管來找她,除此之外,她還有個在國外唸書的妹妹,年紀和我差不多,說要介紹給我認識,正要講到重點的時候小君便直接把我拉走,實在是非常可惜。
  
  其實殺手並有想像中的糟糕。殺手也是人,也會有感情。看到小君和兔姐、冬姐她們相處的模樣,很難讓人聯想到是從事這樣的工作。殺手不曾曝光於台灣社會,而且非常規律的運作著,這一方面和其他行業似乎沒有太大的差別。
  
  由於小君身上有個包包,我便把兔姐給我的牛皮紙袋放了進去,我捏了捏,的確是有厚厚的一疊紙,應該就是兔姐預支給我的十萬塊。當生命可以交易後,金錢相對比起來似乎就薄了許多,而我也知道,殺手一條永遠都不可能回頭的路。
  
  一但走進去了,就只能深陷其中。後悔嗎?我無從得知。
  現在的我,只是不想讓小君一個人在殺手的世界中感到寂寞。
  
  
  「阿司,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小君突然停下腳步,回復成以往清新動人的模樣。不過,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我一直覺得這是一句心機很重的話,尤其女性特別愛用。當她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早就準備好了一個有可能的答案,不直接說明白,只不過是在享受釣魚的過程。
  
  感覺好像網路遊戲的神裝拍賣一樣。
  兩個人偏偏都有個底了,卻還是一定要聽對方先說出口。買家出價高就把對方當凱子,賣家出價低就被當成笨蛋。不過就是買個東西嘛,幹麻搞得這麼複雜?
  
  
  「今晚睡我家吧。」
  
  
  沒錯,我就是這麼直接的人。
  只有真男人可以這麼豪爽的說出這句話,是不是酷斃了?
  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麼啊,很像笨蛋耶……」
  
  尷尬,我真的笑出來了喔?
  今晚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可能有點精神耗弱了。
  不過看著小君的表情,我似乎說對了,她正是期待著這句話。
  
  「妳還沒回答我耶。」
  「嗯,好啊。」
  
  果然。
  我彷彿看見清純的童年在遠方跟我揮手,向我道別。
  時機已經成熟,小君之所以問我有沒有話要跟她說,其實就是她想睡我家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我可以不要臉的這樣認為嗎?連我自己都覺得滿不要臉的。
  
  突然覺得自己很犯賤,一整個晚上都在小蔓和小君之間搖擺不定,說穿了是誰都沒關係,只要是她們其中一個就好了。我真是的是這樣想的嗎?常常有人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的確,我現在就只剩下半身了。
  
  小君答應來我家過夜,是不是上床OK的意思?
  我的下半身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連路都看不太清楚。
  
  我和小君走另外一個地下通道,出來時是在PUB的1F安全出口附近,推開安全門往下走去,場子裡面仍然很熱鬧,不知道小黃和小蔓怎麼了,系草又會在哪裡呢?
  
  說實在的,我根本就懶的管小黃怎樣了,系草?死了也沒差。
  我只想趕快帶小君回家,迎接我的將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美妙時刻啊。
  
  噢,我看到小黃酒意半醒、腳步不穩的向我走來。
  我想起了來夜店前答應小黃的事。
  
  「啊,阿司,你終於又出現了!我好想吐啊!快帶我回家……嘔嘔嘔……」
  「喂!喂!不要在這睡著阿!小黃!醒醒啊?」
  
  我的天啊,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你這死渾蛋。好,沒關係,反正小黃一睡起覺來跟死豬一樣,聽不到什麼聲音。把小黃丟在客廳的沙發上,隨便找個毯子蓋他身上就好了,肥肉這麼多應該很保暖,冷不死的。
  
  沒錯,就這麼辦,我和小君的愛情動作大戰仍然不變。
  小黃不過是個小障礙而已,嚇不倒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司!你怎麼又在笑了,很蠢蛋耶。」
  
  
  小君一說我才知道發自內心的愉悅很難控制。雖然背著小黃這將近八十五公斤的沉重負擔,但一想到等會要發生的好事,仍然是忍不住笑出來啊。小君妳就盡量佔口舌上的便宜吧,等等妳就知道我的厲害……
  
  不過,事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由於不知道小君給系草調了什麼酒,讓他酒精中毒,在半小時前便送去醫院治療。雖然沒有生命危險,我想住院兩三天是免不了的,而且大家都認為是系草自己酒量不好喝掛了,竟然沒有半個人懷疑是小君下的手。
  
  因為系草送醫的關係,班上大部分的人也都掃了興自行離開,只有小黃和小蔓兩人說要留下來等不知道跑去哪鬼混的我和小君,看到小蔓乖乖的在包廂等我時,我心理真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只是,小蔓似乎和小黃一樣都喝醉了。
  滿臉紅通通,一副快睡著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
  
  「當然是因為你!你不會想把小蔓一個人丟在這邊吧?」
  小君把幾乎已經睡著的小蔓扶起來,架著她和我慢慢走著。
  
  嗯……這個嘛……
  有這麼一瞬間,我是這樣打算,真該死。
  我嘴裡說著這麼可能,順便把小黃口袋內的機車鑰匙拿給小君。  
  
  看來只好執行C計畫。
  讓小蔓睡在客廳沙發上,找條保暖一點的棉被給她蓋。如果不夠,小黃那條毯子也給她用,畢竟女生比較需要呵護。小黃隨便一點,讓他在客廳亂滾就行了,順便用繩子綁住小黃的手腳,以免他突然酒後亂性,對小蔓做出不雅舉動。
  
  沒錯,就這麼辦,我和小君在房間內的愛情動作大戰仍然不變。
  我真的是酷斃了,幾乎不管什麼樣的障礙難不倒我堅定的決心。
  
  男人做大事就是要像我一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就算現在系草要住我家也沒在怕的!頂多就把他和小黃綁在一起放在馬路上自生自滅!所謂勇往直前,堅持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君愛妃,朕來啦!哈哈哈哈哈!
  
  
  ………………………
  ………………
  ………
  
  
  「阿司!這是我第三次跟你說,不要再邊發呆邊蠢笑了!你今天也是酒喝多了,早點去休息吧。」
  
  「唔?你幹麻那樣看我?唉呦,我不會亂翻你房間啦。小蔓好像有點發燒冒汗,內衣都濕了,我要幫她處理一下。我警告你最好別偷看,否則有你好受的。還有,明天起床別叫我們,我會自己起來……」
  
  
  就這樣,小君關上我房間的門。
  我房間裡有兩位秀色可餐的絕世尤物,而我卻不得其門而入。
  
  老虎不發威,只能打手槍是吧?
  一箭雙雕我也吃的下,小君妳等會就不要哭爹喊娘。
  
  叩,叩,叩。
  我抱著背水一戰,視死如歸的精神再度挑戰。
  有如當年勇闖千軍萬馬之中解救廢柴阿斗的子龍哥。
  
  血染征袍透甲紅,當陽誰敢與爭鋒?
  古來衝陣扶危主,只有常山趙子龍。
  
  這首詩曾讓我感動的聲淚俱下,每次玩三國無雙一定先把子龍哥練到滿等。
  沒錯,我的心情就是如此志鬥激昂,而我要拯救的不是廢柴阿斗。
  而是更重要千萬倍,身為真男人的尊嚴啊。
  
  
  「又怎麼了?」
  小君打開門縫,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我。
  
  「呃……我只是想跟妳說聲晚安。」
  我看到小君拿在手上的左輪手槍,她不是說今天沒帶嗎?
  
  「好,晚安喔。」
  
  小君甜甜的笑了笑,還在我頭上摸兩下,把我當成小狗狗一樣。
  其實我只是想跟她說,千萬別打開我的電腦螢幕,裡面是我在日本認識的女性密友,我怕小君看到一時接受不了。
  
  回到客廳,我六神無主的攤在沙發上。因為打擊太大根本睡不著,只好繼續觀賞原本沒看完的殺手47,啃著那包早已濕涼無味的鹹酥雞。看著在地上亂滾的小黃,我發出無比沉重的嘆息。
  
  她的嘴巴明明說好的。
  爲什麼這麼不老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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