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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兩個小時後,我和疤將昏迷不醒的強納森帶回市民廣場大樓的秘密樓層,這裡是狸小路三町目(漫畫店,已給草泥妹管理)、地下酒吧(姜一方負責)之外的第三個據點,這棟樓層一共有八個隔間,其中有三層是存放武器的地方(大部分為狐狸狗的收藏,也提供給我和小君使用),剩下幾間則裝置成訓練體能的場所,其中一間則裝有雙面鏡,是以警局問供犯人的表準偵訊室規格。
  
  沒錯,這不是我第一次使用私人偵訊室。
  
  大半年前,我和小君為了追查Freeze的下落而找到德菲諾特藥廠的張宗源,當時的Freeze還是個未完成品,由於服用後有著極高的死亡率,無法普及於毒品市場中。我們從張宗源的口中得知了烏鴉的消息,此後太歲與崔伊欣母女遭到烏鴉的算計,作為最後一稻草的我,提供了完成Freeze的最後配方,從此Freeze問世,社會犯罪問題陷入了無法解決的混亂之中。
  
  Freeze就像個越纏越緊的死結,我越是想要把它解開,越是身陷其中,原來王鐵衣的解藥會是一線曙光,卻惹來殺身之禍……之後在與Zeta的爭鬥周旋之中,發現Freeze很可能只是一個過渡的手段,並非真正的目的。
  
  經過一整個晚上的奔波,加上回程路上是疤開的車,從虎頭山趕回台中後,疤前輩已是筋疲力盡,他喝完幾罐啤酒,倒在體能訓練室的底板上呼呼大睡,隔著牆壁也能聽到如雷貫耳的打呼聲;其實我也是累得快要暴斃了,手腳沉重,彷彿拖著幾十公斤的水泥袋……但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偵訊室內,我將強納森的手腳銬在一張鐵椅上,確定強納森的手腳四肢沒有逃脫的可能性後,才稍微鬆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分鐘,將從這個男人口中找必須知道的情報。
  只希望情報不會來的太晚。
  
  虎頭山上,當強納森被疤擊倒,無法反抗地跪倒在地上時,我給他注射了兩管藥物,一管是即效的麻醉劑,另一管是抑制時間暫留的Antifreeze,以防強納森在中途忽然醒來,不能留給他任何機會。
  
  這張鐵椅我自己試過,當手腳都被鎖住後,怎麼樣都掙脫不了——結果不小心把自己鎖在這張鐵椅上足足有十二個小時,餓到兩眼發昏,叫天不應叫地不靈,要不是狐狸狗定期會來檢查放置在此處的槍械軍火,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下了虎頭山,手機也恢復正常,訊號也沒有再被Zeta阻斷。我脫下髒污的襯衫,揉了揉困倦的雙眼,給小君撥了電話,時間是凌晨四點十三分。
  
  我輕嘆一聲,疲累地依靠在偵訊室的牆壁上,看著大學時代從藥頭學弟手上搶來的iPhone,上頭痕跡斑斑。
  
  想起了那晚,第一次有拿槍傷害別人覺悟。
  想起了小蔓,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呢?
  
  聽草妮妹說,小蔓在畢業後工作存了點錢,出國進修英國文學,已經離開台灣好一段時間,也可能不會再回來了。
  
  以現在一團糟的情況來看,離開台灣也不是什麼壞事。
  
  對了,草泥妹還說,小蔓已經有了小孩了,是個女兒,和目前的男友感情穩定,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結婚就是了。
  
  呵呵,小君也說過不想結婚,那她想不想要小孩呢?
  若是我向小君提起這問題,她肯定是滿臉羞紅地追著我又打又罵,支支吾吾地細聲說道:「才、才沒有這樣想呢!」
  
  一想到小君的溫柔與任性,我不禁傻笑起來,暗自竊喜。
  回到偵訊室,電話通了。
  
  「小君……」
  「阿司?」
  「嗯,是我。」
  「你整個晚上都去哪了?」
  「妳知道的,去找Zeta的秘密軍火庫。」
  「但你沒跟我說啊。」
  「謝謝妳,小君。」
  「什麼啦!」
  「是妳拜託疤前輩來幫我的吧?」
  「才、才沒有呢!誰要幫你這個自私鬼啊!」
  「謝謝,真的。」
  「喂!李笨司!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有喔有喔,聽得很清楚,我和疤前輩都沒事,受了點小傷,但沒有大礙。我們已經回到市民廣場這裡。」
  
  「拉普傑夫大樓?」
  「對啦,對啦,拉普傑夫大樓。」
  
  我忍不住偷笑了幾下,這要說到上回在此處拷問德菲諾特藥廠的張宗源先生時,Angela一時興起,角色扮演了個從北俄羅斯來的拉溥傑夫海盜女王,把張先生唬得一愣一愣地。爾後小君有事沒有事就叫Angela為拉普傑夫、拉普傑夫,惹得Angela生氣不是,不生氣也不是。
  
  後來沒多久,Angela在地下酒吧喝了個酩酊大醉,當著大夥的面前稀哩嘩啦地哭了出來,小君也只得尷尬地左看右看,意思意思地陪個不是。
  
  從那之後,小君就沒有再叫過Angela拉普傑夫,反倒是這棟位於市民廣場的商業大樓,成了拉普傑夫大樓;每次想到小君調皮的性子,我都覺得很有意思。
  
  「小君,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這麼巧,我也是。」
  「妳人在哪?Peter和Angela呢?」
  「我們都在地下酒吧,待了整個晚上。」
   「人都沒事吧?」
  「沒事,草妮妹和Angela才到沒多久,人都在,沒事。」
  「那就好,什麼好消息,什麼壞消息?」
  「好消息是,我們找到了王海勝教授。」
  「王海勝……怎麼回事?」
  
  接下來幾分鐘,我和小君交換了情報。
  驚訝之餘,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琢磨王海勝的意圖。
  
  也許就像教授對小君所說——在失去冬姊,沉寂了這麼多年之後,教授並不站在我們的立場,也非敵對的Zeta組織。現在的教授只想駐足岸邊,靜靜地觀察著世界的變化,不再參與其中。
  
  另一方面,烏鴉接手了王海勝教授過去對於時間暫留的研究,並在Zeta的援助之下製作出了Freeze的完成品,這點我略有所知。
  
  沒錯,除了沉寂多年的王海勝教授,烏鴉今晚也去了地下酒吧。
  烏鴉待的時間並不長,大約只有十五分鐘就離開了。
  
  表明身份王海勝教授則是留了下來,單獨和小君多談了一會兒,根據小君的轉述,感覺教授只是聊憶些瑣碎往事,並非別有目的。
  
  反倒是當小君提到烏鴉時,語氣有些頓挫,有些沉默。
  
  認識小君已經不只三年五年,又是彼此最親密的情人,情緒上的異狀不可能察覺不到,我不知道烏鴉和小君說了什麼,但小君沒有選擇和我坦白。
  
  我會感到不愉快嗎?當然。但不要緊的,我早已不是充滿好奇心與佔有慾的青少年,非得知道枕邊情人每一根頭髮的每一條秘密。
  
  長久以來,再怎麼駑鈍也感覺的到,自北海之行小君假死離去,再次回到我身邊後,仍然有心事隱瞞;而我選擇一笑置之,假裝不以為意。
  
  誰沒有秘密呢?
  更何況是小君,讓人又愛又恨的小君。
  
  能與小君攜手至今,已是萬分幸運。
  只願她常駐我心,永遠美麗,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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